虎尾布袋戲-黃海岱口述歷史


金光閃閃,瑞氣千條……雲林布袋戲可是揚名海內外唷!不過布袋戲去國外表演,老外聽得懂「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」嗎?還是史艷文跟藏鏡人會改說abc……

台灣省文獻委員會於雲林縣文化中心舉辦「八十六年度雲林縣耆老口述歷史座談會」,總共邀請130位耆老及專家學者暢談地方史事。由雲科大教授陳三郎、林崇熙及劉銓芝撰寫訪談題綱,包含共同題綱與各鄉鎮市題綱,如地名沿革、族群、地方開發、史蹟、文教活動、地方產業、民間信仰、政經活動等等。統整合編成『雲林縣鄉土史料』一書!

其中虎尾篇布袋戲部分是由黃海岱大師親自口述

Q1:雲林縣素有「台灣掌中戲的故鄉」之美稱,請說明其在貴鎮的歷史由來與發展興衰及風格演變與其代表人物?

黃海岱大師:全省而言,雲林縣布袋戲團最多,其次是彰化縣。日據時代有一百多團,光復後更多,但水準參差不齊,主要原因是正統學習布袋戲須拜師三年四個月才可對外表演!可是有些生意人用模仿的方式現學現賣,而且對於歷史典故了解不透徹,導致製作水準不佳,造成布袋戲慢慢沒落,現今〈民86年〉文建會已邀請我協助製作布袋戲的歷史。

Q2:布袋戲在台灣光復前後發展如何?

黃海岱大師:日據時代布袋戲的劇情要皇民化,否則不准上演,我曾被禁演十個多月,但為了生活只有配合日本政府,戲曲用國語唱〈即日語〉,不可用北京語來演唱。可是常常趁其不注意在演出過程中偷唱北京語,又一次在斗六演出被抓,還好沒罰錢只有禁演。當時屏東人楊朝鳳專門拍日本劇,唱作及道具如榻榻米,日本木偶都十分神似,可惜賠了二、三百多元,無法經營,到嘉義民雄打聽到我,就邀請我幫忙,一坪戲酬勞日元十五元,結果第一場戲就賺了一百多元。

Q3:表演時是否有日本人監視?

黃海岱大師:有的。

Q4:表演中偷穿插中國劇情,觀眾會不會暗中告發?

黃海岱大師:不會,因為大家都很喜歡看。

Q5:表演用的戲曲是北管或南管?

黃海岱大師:北管樂曲。

Q6:日據時代可以用北管樂曲?

黃海岱大師:剛開始可以,後來就禁止,只能用日本樂曲。

Q7:當時有幾團布袋戲?

黃海岱大師:台灣當時有五團,我父親也是演布袋戲,但是和現今不同是蹲著演,常常演到天亮,非常辛苦,傳到我就站著演,並成立五洲布袋戲團。

Q8:什麼時候蹲著演布袋戲?

黃海岱大師:我21歲時〈約民國20年〉才開始站著演,25歲成立五洲團。

Q9:虎尾還有別的團嗎?

黃海岱大師:沒有,公會登記有147團。

黃鬱金先生:雲林縣布袋戲團大部分是黃大師的徒弟。

Q10:聽說你兒子〈黃俊雄等人〉沒學會用布袋戲木偶來射香這特技?

黃海岱大師:是的,這是在野外搭台表演時,利用木偶射香到遠處特定目標,並且點燃。這技術只有一位弟子學會,可惜他生意失敗,不做了。

Q11:你現在還能表演這絕活嗎?

黃海岱大師:可以,但要多練習幾次,才能射得比較遠及準確。

Q12:你在什麼時候出國表演?

黃海岱大師:民國85年9月15日到25日去法國。

Q13:還有哪些國家?

黃海岱大師:民國82年8月下旬去美國。

Q14:目前除了代表國家出國表演,還有私人演出?

黃海岱大師:有的,86年12月25日在台中有一場。

Q15:演戲的地點是室內或戶外?

黃海岱大師:在外面,而且都是彩樓,泉州買回來的。

Q16:以前的彩樓還留著嗎?

黃海岱大師:沒有,都賣掉了。

Q17:光復前後木偶大小有何差別?

黃海岱大師:以前約六、七寸多,現約3呎或一呎八寸,比較大。

Q18:以前都請人用扁擔來抬木偶?

黃海岱大師:是的,戲演完時由二人來抬。

Q19:一天表演幾次?

黃海岱大師:一次。

Q20:光復後布袋戲仍用北管樂曲?伴奏人數多少?

黃海岱大師:是的,樂團大都聘請外面的,若沒有則臨時組團約四或五人。

Q21:現場〈武場〉表演需多少人?一場戲景耗資多少?

黃海岱大師:我自己和助手二人,光復時約六、七萬。

Q22:民國50年至60年演一場戲收入多少?

黃海岱大師:民國50年約台幣3元,60年時約6元,現在約有15萬元。後場五、六個工作人員平分。

Q23:布袋戲的劇本是如何編成的?

黃海岱大師:早期是口授相傳,現自己改為編寫。

Q24:到國外表演時用哪種語言?外國人聽得懂嗎?

黃海岱大師:台語,有翻譯人員。

最後簡述一下黃海岱大師的一生:

黃海岱出生於日治時期嘉義廳西螺堡(今雲林縣西螺鎮),父黃馬,母程扁。

11歲起,由父親送至學堂讀漢學,建立起文學、音樂的基礎。

1915年進入父親黃馬的「錦春園」布袋戲班,與其弟程晟(母姓)跟隨其父學習布袋戲,18歲時黃海岱已可獨當一面。

1926年娶妻鍾罔市,翌年得子黃俊卿

1930年因戲班之名「錦春」(kím-chhun)與「揀偆」(kéng-chhun;臺灣話「撿剩的」之意)諧音而時遭揶揄,遂又改名「五洲園」(原名「五州園」,因當時台灣設五州三廳,有聞名全台的涵義,後改五洲,聞名世界五大洲。)。

1937年執行「禁鼓樂」(不准用鑼鼓音樂)令,且需有許可證方可演出。由於申請困難,所以黃海岱歸鄉偷偷演出布袋戲以維持生計。

1942年日本官方認可下成立「五洲園人形戲團」,成為日治時期少數的布袋戲團之一,大戰時為配合日本政府推行的皇民化運動,黃海岱也不得不演出日本宣傳劇。

直到1945年戰後,五洲園漸漸成為台灣島內具勢力的布袋戲團。

1960年代初期,黃海岱開始交棒給其子黃俊卿與黃俊雄

1998年黃海岱榮獲教育部民族藝術藝師,成為全國最高齡之布袋戲宗師。

1999年更獲得全球中華文藝藝術薪傳獎、終身奉獻獎。

2000年獲頒行政院文化獎的殊榮,2002年榮獲國家文藝獎,同年國立台北藝術大學頒發名譽博士學位給黃海岱。

2007年雲林縣議會更決議將黃海岱的生日1月2日定為「雲林布袋戲日」。

黃海岱於2007年1月16日感冒住院,其後併發肺積水造成呼吸衰竭2月1日進入加護病房。但因藥石罔效,遂遵照民間習俗於2月10日11時30分送返家中,彌留至翌日凌晨0時15分過世,享壽106歲。其告別式於3月10日雲林縣國立虎尾科技大學體育館舉行,公祭當天同時舉辦追悼會,總統陳水扁特別頒發「褒揚令」,各界代表亦以覆蓋國旗儀式,表揚黃海岱對臺灣布袋戲的貢獻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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